划火柴的老男人

  透骨奇寒,滴水成冰


  我是个北方人,从人类几百万年的进化时间来看,我应该不怕寒冷。而现在,我真的怕了。我的卧室里犹如北方农村的菜窖,只会保证大白菜不会被冻起泡而已。10度,这就是此刻我房间内的温度。刚入冬时,不知道是哪位大叔承诺的,保证全市的室内温度达到18度。不说还好,说完温度倒比往年低了很多,连握鼠标的手都快弯不回来了。打电话联系供暖公司,给出一个连他老妈都不信的理由:没有煤。投诉到有关部门得到的也都是让人心更拔凉的敷衍之词。

  

  为了取暖,我用乱颤的手掏出盒火柴,毫不犹豫的划着了一根,透过跳动的火苗,我看见的是一间破房子……

 

  20世纪80年,我出生没几年,不过也懵懂的记事了。我们家很穷,一家三口住在一间三四十平的油毡纸平房里。那房子质量很差,裂了很多缝。冬天的时候,屋里就是个冰窖,四处漏风,有时还会吹进雪花。即使对那些裂缝进行处理,塞上破布什么的,也没有改善太多。屋子依旧很冷,每天早上起来,洗脸盆中的水仍然会冻成一个冰坨,毛巾也会变成预制板一样的强度。那时的年纪还不明白当时的状况,记得最多的是老爹老妈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把炉火弄旺一些。

 

  手中的火柴熄灭了,80年代的那些让大人郁闷事也瞬间消失了,周围也暗了一点。我打了一个寒战,又迅速的划亮了一根火柴,这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劈材、煤堆……

 

  我老爹是名农村小学的教师,所以我四五岁的时候就在小学里混,那时给我印象最多的就是洋炉子、炉筒子、劈材和煤堆。在冬季,教室里取暖都是用洋炉子。每天早上,当天的值日生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点炉子。用废纸引燃劈材,当劈材烧上来后再填煤。放学后也是首先把炉子浇灭。碰上个好年景,学校还能多买些煤,要是年景不好,买不起那么多的煤,小学生就会挨冻,即使穿着大棉鞋戴着棉手套也会感到冰凉,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班里每个学生从家里带两块煤到学校。三年级的时候,我转到镇里的小学,这才逃出苦海。

 

  我叹了口气,扔掉手中的半截火柴杆。屋里的温度依旧没有上来,我掏出火柴盒里最后一根火柴,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燃了,我看见的是20世纪90年代……

 

 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,经过老爹老妈的努力,我们家成功的升级,从小油毡纸平房搬到了三间砖瓦房里。房子的密封性有了飞跃性的进步,不再是四处漏风,也能买得起塑料布封窗户了。本来我不再挨冻,而此时我却喜欢上了住冷屋子,一个人搬到不能生火的西屋住。西屋其实就是一个仓库,过年买的鸡鸭鱼肉都放在西屋根本就不用担心坏掉。在比冰窖强不到哪去的屋里,鼻尖和耳朵是冰凉的,没有一点温度,唯一温暖的地方就是铺着电褥子的被窝。在冰冷的屋子里,钻进暖烘烘的被窝,甭提多舒服。

 

  我手猛的一缩,整个身子差点弹起来。一眼没照顾到,燃尽的火柴烧到了手。突然,门开了,老爹说道:“还玩火,你不怕尿床?”(注:不知道哪百年传下来的老话,小孩玩火会尿床)

 

  我一呲牙,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:依旧是10度。


  PS:本文首发于2009年1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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